胆熊的悲剧

中药协会某官员宣称：“取胆汁过程就像开自来水管一样简单，自然、无痛，完了之后，熊就痛痛快快地出去玩了。我感觉没什么异样!甚至还很舒服。”此番言论引发网民热议。抛开“动物主权”“中医传统”等不说，本文试图客观探讨一些问题：熊胆真的是灵丹妙药吗？熊胆能不能被替代吗？

 

一熊胆有什么药效？

在中医理论当中，明目、清热是动物的胆的两大“药效”。《本草纲目》中说：“目者，肝之外候，胆之精华也。故诸胆皆治目病。”根据“吃啥补啥”的法象药理，吃胆就可以补胆，补了胆，眼睛的病自然也就好了。动物的胆又被认为具有“苦寒”的性味，而苦寒之药常常是用来“降火”的。这种联系在今天看来是可笑的，举个最简单的反例：有不少胆结石病人动手术割除了胆，甚至还有人动手术割除了部分肝脏，难道这些人的眼睛变得比正常人更差了吗？（本文不是讨论中西医，中医粉要吐槽烦请绕道。）

在各种动物的胆中，为什么熊胆比较受到中医的青睐？现代医学发现，胆结石的主要成分是分泌过量的胆红素或胆固醇沉淀，那么可不可以让胆汁含有更多的胆汁酸盐，来把胆结石溶解掉呢？答案是肯定的。但是，胆汁酸有很多种，而且不同动物的胆汁有不同的成分，实验表明，熊胆汁中的熊去氧胆酸的溶石效果比鹅去氧胆酸（人胆汁，鹅胆汁等）更好，而且毒副作用也更小。

除此以外，熊去氧胆酸对改善肝脏功能也有一定程度的作用，因此也被用来治疗各种各样的肝胆疾病，例如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、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、脂肪肝和病毒性肝炎。虽然有临床研究显示出一些指标的改善，但目前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它的益处究竟有多大。

于是，胆熊的悲剧就这样开始了。今天从胆熊获得的熊胆汁，有的直接干燥成“熊胆粉”，用在中成药里面，但大部分都用来提取熊去氧胆酸了。

 

二熊胆真的不可替代吗？

事实上，熊胆只是一味普通的中药。正如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指导老师、中国药膳研究长务学术部部长刘正才此前接受《新京报•新知周刊》采访时所说，现有的、甚至是寻常的中草药材就可以替代熊胆的功效。比如清热解毒，野菊花、金银花的功效反而比熊胆好；而熊胆清肝明目的功效，也逊色于龙胆草、栀子。而一些学者在进行熊胆替代品的研究中发现，将中药中的熊胆替换成某些中草药（如黄连）或猪胆、兔胆或是合成熊去氧胆酸，通过动物试验验证的药理活性往往差别不大。

而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，熊胆的主要成分是熊去氧胆酸，合成的熊去氧胆酸完全可以替代熊胆，而且比熊胆更有优势。原因很简单，熊胆是成分复杂的混合物，不止含有胆汁酸、胆色素等主要成分，也含有熊经肝脏代谢排出的废物，其中可能会含有有害物质。不止如此，受多种因素的影响，熊胆中有效成分的含量也会上下波动，同样量的熊胆，不能保证含有同样多的有效成分，因此疗效也不确定。相比之下，合成品不止杂质少，有效成分含量确定，而且也更便宜易得。

说什么“熊胆是珍贵药材，其功效不可替代”，这样的言论是完全站不住脚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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